第3章 交易
"他突然伸手扣住戚霁宁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"去收拾一下,等会参加宴会,"我会在宴会上宣布——你是戚家少主。
"窗外的暮色骤然暗了三分。
戚霁宁垂眸盯着对方指节上的翡翠扳指,冰凉的蝴蝶刀在靴筒内侧贴着皮肤发烫。
十三年前雨夜的承诺、姐姐病房的消毒水味、母亲临终前的眼神,此刻都混着老狐狸身上的龙脑香,在鼻腔里发酵成酸涩的苦酒。
"少主?
"她扬起脸,狐狸眼里翻涌的冷意嘲笑,"您不怕那些合作伙伴知道,戚家未来的掌舵人,手里沾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血?
"戚长威精干的脊背重新靠回红木椅背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蛇信他端起普洱茶,茶汤表面倒映着戚霁宁紧绷的下颌线,“记住,从你扣动扳机的那天起,戚家的任何,早就和你的命,绑在同一条绞索上了。
"戚霁宁看着远处放着的一把军工刀拿过来指尖轻触,刀刃折射的冷光映得她狐狸眼愈发狡黠。
她斜倚在雕花红木椅上,军靴有一下没一下叩着地面,“东南亚的事情再说吧,等我想好条件再去给你处理。”
尾音托着懒洋洋的弧度,“毕竟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,你要我去填坑,总得给点实在的好处。”
她抬眼首视老狐狸浑浊的瞳孔,狐狸眼泛起戏谑的光,“不过我当少主——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干什么?”
老狐狸将手中的茶盏放在紫檀木几上,溅出的茶汤在宣纸上晕开新的墨痕。
“他?”
戚长威喉间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响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刀,“戚家向来只养有用的棋子。
你弟弟若是识趣,就该知道如何在宴会上抱未来家主的大腿。”
戚霁宁盯着对方的指尖,十三年前雨夜的记忆突然刺痛心脏。
那时戚长威也是用这双手,将带血的枪塞进她掌心。
“您不怕他不甘心?”
她故意拖长尾音,靴跟碾过满地瓷片,“毕竟,曾经有人说过,戚家的继承人,要踩着至亲的骨头往上爬戚长威指尖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扶手,眼睛盯着那副《百忍图》:“他不知道我在东南亚有生意,只知道明面上的那些。
戚家不需要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当少主。”
他停顿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:“你弟弟他,心软。”
说到这,他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妇人之仁!
所以我没让他接触过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
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,心软就是致命的弱点。”
戚长威站起身,缓缓走到戚霁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:“而你不一样,你够狠,也够聪明。
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好吃好喝照顾着你姐姐吗?
因为只有你,能帮戚家铲除障碍,守住这偌大的家业。”
“戚长威,您就不怕我这条疯狗,彻底咬断您的喉咙?”
老狐狸突然发出轻笑,浑浊的眼底翻涌着癫狂的笑意。
他猛地扯开衣领,暗褐色的疤痕如蛛网般爬满胸膛,狰狞的旧伤在光影中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来啊!”
他的手如铁钳般扣住戚霁宁的手腕,将军刀的刀尖狠狠按向自己心脏,“杀了我,你姐姐一起给我陪葬!”
腥甜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。
戚长威的呼吸喷在她脸上,“我无所谓!
我十二岁出来混,早就把这条命看淡了!
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,阎王殿的路比回戚家老宅还熟!”
戚霁宁看着对方癫狂扭曲的脸,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最后看向书房的眼神——原来早在十三年前,这场血脉相连的厮杀,就己经在佛堂香火气里埋下了种子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戚霁宁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她手腕翻转,刀刃精准地抵住老狐狸颈动脉,“但我要你活着,亲眼看着戚家基业,毁在你最得意的作品手里。”
“呵。”
戚长威扯动嘴角,满是算计的脸上写满笃定,“你不会的。”
他扣住戚霁宁的手腕随手丢开,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“这戚家有你妈妈的心血,你舍不得。”
他慢悠悠地坐回红木椅,吱呀声响中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“作品”:“你这个人心狠是一回事,可太重亲情又是一回事。”
平淡的声音裹着令人作呕的亲昵,“不然怎么会为了那个病秧子姐姐,在东南亚刀尖上舔血?
又怎么会乖乖回来听我训话?”
戚霁宁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母亲临终前的模样、姐姐苍白的病容,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
老狐狸说的没错,她的确放不下,可这份牵挂,早己成了扎在心头的刺。
“你就这么笃定?”
她缓缓收起匕首,狐狸眼中翻涌的嘲笑几乎凝成实质,“别忘了,我既然能亲手送母亲解脱,就也能——”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管家的呼喊:“老爷!
宴会快开始了,您看——”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雕花门外戛然而止。
戚长威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杯沿的茶渍,浑浊的眼底泛起算计的幽光:“听见了?
整个商圈的人都在等今天戚家少主的亮相。”
他故意将“少主”二字咬得极重,看着戚霁宁骤然绷紧的下颌线,沙哑的笑声里浸满恶意,“你姐姐还在院子里等你去看她呢”庭院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,戚霁宁垂眸盯着靴尖碾碎的瓷片,十三年前雨夜的枪火、母亲染血的手、姐姐病历本上的墨迹,此刻都化作掌心匕首的寒意。
当管家第三次敲门时,她突然仰起头,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:“放心,这场戏,我会陪您好好演完——父亲。”